提示:点击上方任意一句,可查看该句出自哪首诗及上下句。
作品简介
此诗为元稹新题乐府组诗之一,借被俘汉人自述沦落蕃中数十载的悲惨遭遇,揭露边将冒功滥捕之弊,抒发对遗民故国之思与边防失策的沉痛批判。
译文
边关大将派遣精壮士卒,入敌境抓捕活口比鹘鸟还快。
只要遇到红面孔的人就抓来,其中一半是边地汉人一半才是戎羯。
大将论功只看重首级数量,捷报飞奏朝廷何等迅疾夸张。
圣朝不杀俘虏以示至仁,远送南方炎热之地作为轻微惩罚。
万里押解徒然耗费官府粮饷,囚犯们连头带身都被毡裘裹得闷热窒息。
在华美褥垫上卧着却满身腥臊,病犬与愁苦的鹧鸪声呜咽悲切。
其中有一人会说汉语,自称老家本在长城窟。
少年时随父亲戍守安西,眼睁睁看着河渭瓜沙等地沦陷。
天宝末年未乱时还有几年太平,狼星四角光芒蓬勃预示兵灾。
中原祸乱起而边防危急,果然有豺狼般的敌军四面攻伐。
蕃马膘肥体壮正矫健,蕃兵吃饱了肉争相冲击唐军。
烟尘四起不见烽火台报警,主帅惊慌失措丢弃旌旗斧钺逃跑。
半夜城池被攻破鹅雁惊鸣,妻子啼哭孩子叫喊不曾停歇。
阴森的神庙不敢去依附,脆薄的河冰哪里能够跨越。
在荆棘深处共同藏身,前面困于蒺藜后面地势险峻不安。
天亮时蕃骑四面奔走搜捕,古墓深林中尽是断木残桩。
少壮者被俘头发被剃光,老翁留下居住双脚多被砍断。
乌鸦老鹰满野尸体狼藉,楼台亭榭化为灰烬墙壁突兀孤立。
暗水溅溅流入旧日池塘,平沙漫漫铺照着清冷月光。
戎王派遣将领前来安抚,百姓口不敢言心中却悲愤咄咄。
进贡时小心翼翼仍遭呵斥,岂料在穹庐中还要被挑选肥壮者充役。
五六十年与中原消息断绝,中间虽有盟会却又反复猖獗。
望眼欲穿向东盼望尧舜之云,肝肠寸断在正月初一梳理汉式发髻。
近年来如此思念汉朝的人,一半是老病缠身一半已埋骨他乡。
常教孙子学习家乡口音,还讲说平时故国城阙的美好。
老者倘若死尽少者长成壮年,生长在蕃地就会像蕃人一样悖逆。
不知道祖父都是汉朝百姓,反而恐怕成为蕃人而内心劳苦执着。
边境喂饱了十万大军,为何不一齐驱驰同时进发收复失地。
年年只捉拿两三个俘虏回来,就像精卫衔芦草想要填塞大海一样徒劳。
注释
禽生:捕捉活口俘虏。
赪面:红面孔,指代少数民族或风吹日晒的边人。
谐至仁:迎合朝廷仁慈不杀的旨意。
炎方:指南方炎热荒远之地,唐代常作流放之所。
暍:暑热、闷热窒息。
狼星:天狼星,古人视为战争凶兆。
亭燧:烽火台。
旄钺:旌旗与斧钺,象征主帅权柄。
髠:剃发,古代刑罚或异族习俗。
刖:砍脚,古代酷刑。
腋腋:形容小心谨慎、畏缩恭顺的样子。
肥腯:肥壮,此处指被蕃人挑选强壮者奴役。
尧云:喻指中原圣明朝廷。
矻矻:用心劳苦、执着貌。
𫗪:喂养,此处讽刺边军坐食粮饷。
精卫衔芦:用精卫填海典故,喻边将捕俘之功微不足道且徒劳。
赏析
本诗以叙事见长,采用双线结构:先写边将贪功滥捕之恶,再借俘囚自述展开安史之乱后沦陷区汉人的血泪史。诗人运用强烈对比,如“华裀重席”与“腥臊”、“捷书飞奏”与“妻啼子叫”,极具艺术张力。“眼穿东日望尧云,肠断正朝梳汉发”一句,以正月梳汉发这一细节,将遗民对故国的文化认同与精神坚守刻画得入木三分,情感沉郁顿挫。结尾以精卫填海作比,辛辣讽刺边备废弛、劳师无功的现实,体现了新乐府运动“文章合为时而著”的讽喻精神与深沉的家国忧思。
以上简介/译文/赏析仅供参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