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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品简介
此诗为元稹贬谪江陵时所作,借描写江边官舍的破败荒凉与修缮整治过程,抒发身处逆境的困顿忧惧及安贫守拙、苦中作乐的复杂心境。
译文
官府借给我江边的宅院,这里天生地势低洼凹陷。
房屋倾斜危险多有损坏结构,绵延遥远连接着广阔的郊野。
怪异的鸱鸮频繁在此栖息,跳跃的青蛙叫声颇为混杂喧闹。
完全没有篱笆围墙环绕,尤其害怕老虎咆哮伤人。
停滞的积水招来水獭捕鱼,空虚的粮仓里老鼠与猫相斗。
泥土疏松烦扰于蚁穴穿凿,柱子朽坏畏惧藏着蛟龙。
毒蛇吞食屋檐下的麻雀,豺狼追逐野外的麂子。
狗受惊吓狂吠声浩浩荡荡,鸡群混乱啼叫声嘐嘐不绝。
家道沦落贫穷甘愿坚守,满目荒凉污秽将一切包裹。
断裂的帘幕间飞舞着萤火虫,对着门户结满了蜘蛛网。
弯曲的烟囱翻倒变成了泥沼,行走的廊庑却代替了厨房。
桥梁横卧在老树颠倒的残根上,马匹生病被湿草料所苦。
雨水一滴滴落在床头,台阶下连连泛起水泡。
沾满污泥让人怀疑身在绛地,躲避风雨回想曾经过崤山。
彼此相看担忧沦为鱼鳖,谁还能像匏瓜一样系而不食?
发誓用心趋利避害,占卜饮食只求平安卦象。
有什么办法逃离这昏暗沉沦,只能移文报告旧日交游。
栋梁尚存如同伐木取材,覆盖茅草愧对分封之荣。
金管乐器排列如黄色荻草,美玉般的竹枝袅娜垂下翠梢。
花砖在水面上争奇斗艳,鸳鸯瓦敲击发出玉石之声。
方形基石采自荆山,修长椽子经郢都匠人刨削。
隐蔽的锥子如雷震惊蛰,劈开竹子似响箭鸣镝。
正午时分刚在正寝停歇,频繁睡眠想要转动胞胎般不安。
圆形谷仓收纳微薄俸禄,破旧厨房备办美味佳肴。
人人各自安宁于屋宇,双双燕子庆贺新筑巢穴。
高门大户承受车辙往来,华丽马厩配得上良马蒲捎。
尺寸材料都随需使用,毫厘之物怎敢随意抛弃。
剩余竹篾编织笼子养白鹤,多余树枝搭架栖息青䴔。
制作床榻容纳筐篚器物,设置关防拒绝小人斗筲。
栏杆用来防护汲水井,密室等待持胶修补。
庭院杂草雇佣工人剃除,园中蔬菜由幼童培土。
本来图个闲暇种植乐趣,哪里还要挑选土地肥瘠。
绿色柚子勤勤恳恳地数,红色石榴一个个地摘。
池水清澈过滤出螃蟹,瓜生虫蠹拾起害虫蟊。
晒着篆书看沙洲上的鸟,磨快刀具剖开海鲛鱼。
筛罗草木灰修整药灶,修筑垛口检阅弓弰。
散漫放诞都因习惯而成,孩童蒙昧剩下懒得教导。
最适宜陶然静饮美酒,还当作排解忧愁的自嘲。
靠近水浦听到归舟桨声,遥远城郭停止了清晨铙歌。
王孙贵族如果有所询问,必须为此一并挥动剑鞘。
注释
坳:低洼凹陷之地。
敧危:倾斜危险。
𫛳:即鸱鸮,一种猛禽,古人视为不祥之鸟。
混殽:混杂喧闹。
潦:积水。
熠燿:指萤火虫。
蟏蛸:长脚蜘蛛。
曲突:弯曲的烟囱。
颠枿:树木砍伐后重生的枝条或残根。
裛:湿润、沾湿。
昏垫:指陷溺于水灾或困境。
分茅:古代分封诸侯时用白茅裹土授予,喻指官职爵位。
琅玕:似玉的美石,此处形容竹枝。
郢匠:楚国郢都的巧匠,喻指技艺高超的工匠。
转胞:形容内心焦灼不安,如胎儿在腹中转动。
蒲捎:古代良马名。
斗筲:比喻才识短浅或气量狭小之人。
薙:除草。
掊:培土。
硗:土地坚硬贫瘠。
𧏘蟊:危害庄稼的害虫。
海鲛:鲨鱼或海中大鱼。
散诞:散漫放诞,不拘礼法。
晓铙:清晨报时的铙歌声。
赏析
本诗以四十韵长篇铺陈,艺术上善用密集意象与工整对仗,将江边官舍的破败险恶与修缮后的生机并置,形成强烈张力。前半部分极写环境之荒秽凶险,虎豹蛇鼠交织,折射诗人贬谪后的忧惧心态;后半部分转入营缮劳作与田园闲趣,于琐碎物事中寄托安贫守拙之志。全诗叙事详尽而不失诗意,既有杜甫式写实沉郁,又见白居易式平易晓畅,“濩落贫甘守,荒凉秽尽包”等句直抒胸臆,展现了元稹在逆境中坚韧自持、苦中作乐的独特精神风貌。
以上简介/译文/赏析仅供参考。